月薪五千or年薪上億,帶貨主播的真實收入到底有多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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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離淘寶第一主播薇婭偷稅漏稅,被罰補稅13.41億已經過去了半個月,現在隨手打開某個平臺的直播間,熱鬧依舊。
直播這個行業賺錢早已是大眾公認的事實,但當薇婭的新聞一出,頭部主播年薪以億為單位,只能說貧窮確實限制了我們的想象力。(畢竟上一次聽到這個數字還是人口普查的時候
)
“直播行業到底有多賺錢”這個問題再次進入大眾的視線,薇婭事件后,現如今的直播市場有什么變化?深圳本地的直播達人又是如何看待薇婭事件的?
對此,小編和深圳的帶貨主播聊了聊,或許能窺見直播行業最真實的一角。
“哈嘍,姐妹們,平安夜快樂,剛進來的寶寶們記得點關注。”
12月24日晚上8點整,妝容精致的蘇蘇準時出現在抖音的直播間,用充沛熱情的聲音和進入直播間的觀眾打招呼。
她的語速不緊不慢,咬字清晰,用朋友般的親昵語氣介紹著產品和福利,這樣的直播場景蘇蘇已經有了數百次經歷。
目前,蘇蘇在直播行業待了兩年了,聽起來直播經歷并不長,但在直播圈子,她已經屬于資深的一批人。
2019年,剛從河南某高校畢業的蘇蘇,只身一人來到南方城市深圳,投奔好友。她大學學的是設計專業,來深圳后的第一份工作便是在廣告公司做設計師,工資并不高,稅后僅4K左右。
在深圳這樣的大城市,四千塊的工資只能保證基本溫飽,根本存不了幾個錢。加上頻繁加班,蘇蘇很快萌生了離職的想法。
離職后,應認識的某位老板的邀請,蘇蘇開啟了出鏡拍攝抖音短視頻的工作,短視頻的主要內容是和寵物貓進行趣味互動,每天晚上6點還會進行相關直播。
蘇蘇表示,無論是出鏡拍攝短視頻,還是直播和粉絲聊天,這些經歷都為之后的直播工作積攢了一些經驗,“至少我敢直面鏡頭嘛。”
2020年,被譽為直播元年抖音運營提成,受疫情影響,全球人們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,直播迎來了新的風口,特別是電商直播這一新興購物方式,也開始如火如荼地發展起來。
根據有關數據顯示,2020年中國電商直播帶貨成交額top10的主播中,最低銷售額都超過20億,排名第一名的薇婭銷售額則有300多億。
2020年3月,蘇蘇通過某招聘APP,順利入職了一家位于寶安的MCN機構。
目前,在該招聘APP搜索帶貨主播,薪資大多保持在10K-20K左右的水平,即使是新人主播,也有8K的底薪。
而2020年深圳工資中位數為5199元,也就是說,即使是直播行業的小主播收入也遠超過大部分普通打工人。
關于深圳主播的真實薪資,蘇蘇告訴我,市面上的大多數腰部和尾部主播,都會選擇簽約經紀公司,即MCN機構,主播和經紀公司屬于雇傭關系,普遍采取“底薪+提成”的工資構成模式。
“帶貨成績越好,工資就越高。”
因此,對一些剛入行的新人來說,基本只能拿到底薪的水平,保持在5000-8000的區間,而對有半年或一年經驗的主播來說,光是底薪這方面就會比新人多,加上出色的帶貨業績,人均過萬輕輕松松,總的來說,和招聘網站上展示的薪資差不多。
蘇蘇至今還記得她的第一次直播帶貨,從剛開始的一兩個人,到后來的一百多人觀看,3個小時的直播,產品銷售額2萬出頭。
“那時候就和粉絲尬聊,但帶貨效果還不錯,當時蠻開心的。”
初戰告捷給了蘇蘇很大的自信,之后,在公司的規劃下,蘇蘇陸續嘗試了多個行業的帶貨,如白酒、家紡、電子產品、服裝等,但她最擅長的還是美妝護膚。
直播作為一個發展速度驚人,人員更換迭代快的行業,選擇這行的主播一開始可能是被高收入吸引,但能堅持好幾年的更多是因為熱愛。
聽著蘇蘇一聊起美妝滔滔不絕的聲音,或許直播圈是浮躁的,但圈子里面的人對這份職業的尊重和熱愛還是看得出來的。
夜晚,是直播的高峰期,晚上7點,當下班后的人們躺在沙發上愉快地刷著短視頻時,屏幕另一頭的蘇蘇則剛進入工作模式。
直播一般會持續到凌晨12點,也就是說,蘇蘇平均每天直播5小時,數據好的時候,還會加播一小時。
雖然租的房子離公司僅10分鐘路程,但每天蘇蘇到家睡下也快兩三點了。毫無疑問,熬夜,已經成為帶貨主播的標配。
MCN機構通常是彈性工作制,不會明確規定上班時間,蘇蘇中午睡醒后,會點一份外賣或自己做飯,隨便打發一下時間,然后在下午四點到達公司,和同事溝通當晚的直播事宜,等待化妝等,晚上7點整,熱情滿滿、面容姣好的主播蘇蘇和往常一樣準時出現在直播間。
談起休息假期,和大眾以為的365天全年無休不同,蘇蘇所在的MCN機構實施雙休制度,她也因此從連軸轉的工作中得到短暫的喘息空間。
但直播工作帶來的不僅是不規律的作息和飲食,她發現這兩年明顯和朋友見面少了,生活圈子也越來越窄,談戀愛的心思也越來越淡。
每天連續5小時的高強度輸出,使得她的嗓子變得脆弱起來,“一降溫就容易感冒,說不定哪天就會啞掉”,盡管蘇蘇只是在開玩笑,但長時間的對話交流對嗓子的傷害卻是存在的。
忽高忽低的帶貨數據,以及留言區的挑刺等言論,讓蘇蘇都必須時刻保持一個強大的心理狀態。
身處直播圈的主播們,仿佛生活在一個與現實割裂的世界中,一方面是電商直播市場頻出暴利神話,一方面是中小主播在日夜顛倒的高壓生活下辛苦謀生。
說起直播,人們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城市,是杭州。
“中國直播看杭州,杭州直播看九堡”。杭州匯聚了全國半數MCN機構,是主播最多的一個城市。
但近兩年,深圳的直播市場也在蓬勃發展中。
據蘇蘇介紹,深圳的直播市場主要聚集在龍華、龍崗這兩個區,南山這邊的直播主要是在南油服裝批發城,羅湖則是水貝,從事黃金珠寶類直播,除此之外,還有一些大型商場、連鎖超市等零散直播。
為了在風云莫測的市場抓住機遇,無論是傳統行業,還是新興行業,都在加快“電商+直播”布局的步伐。
老舊的廠房被改造成一個個直播間,“寶寶們,喜歡的直接下單哦”的直播話術響徹各大寫字樓,各種直播基地如雨后春筍涌現出來……
而薇婭逃稅被罰的事件一出,似乎給前所未有繁榮的直播行業畫下了一個暫停鍵。據了解,已有上千人主動自查補繳稅款。
蘇蘇表示,12月20日薇婭上熱搜后,她還是和往常一樣,照常直播,直播結束后和大家一起吃吃瓜。
也就是說,排除掉頭部主播,及偷稅漏稅的主播,整個事件對像蘇蘇這樣遵紀守法的中小主播來說,影響微乎其微。
“身邊有沒有認識的主播加入了補稅隊伍嗎?”
“不太清楚。”
關于主播是如何納稅的,首先得了解主播與MCN機構的關系,比如蘇蘇的MCN機構屬于代播公司,代播公司可以簡單理解為多個品牌賣貨,為品牌提供主播、場地、運營等。
代播公司與主播簽署的是正常雇傭合同,繳納五險一金,因此主播納稅和普通打工人納稅一樣,都是按照收入高低,按3%-45%繳納相應的個人所得稅。
每個月到手的工資,以及工資條上顯示的納稅金額,都證明著,蘇蘇該繳納的個人所得稅早已由MCN機構預扣。
而像薇婭這樣的頭部主播,不僅是MCN機構的簽約達人,同時也是MCN機構的老板抖音運營提成,他們的偷稅漏稅問題并不適用于普通“打工人”主播,影響自然近乎無。
至于整個行業,蘇蘇認為,目前雖然看似沒有影響,但因為這一次查稅行動,有關部門對直播行業的稅收問題肯定更加關注,而深圳原本野蠻生長的直播市場將會朝著規范化、專業化的道路發展。
“對我們這些小主播來說,也算是科普了一下偷漏稅的后果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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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年來,人們對直播帶貨的觀感越來越復雜,一方面,人們可以體驗到更低價更便捷的購物方式,一方面,“帶假貨”“博眼球”“偷漏稅13.41億”等直播亂象卻讓人十分反感。
但事實上,直播并不是原罪。
當我們看到頭部主播過億的收入時,直播行業更多的由千千萬萬普通打工人組成,除了臺前光鮮亮麗的主播、還有助播、編導、運營,他們共同構成了直播圈繁榮充滿活力的生態。
在燈火通明的直播間里,他們早已習慣通宵工作,經歷的辛苦和心酸只有他們自己清楚。
平安夜當天,蘇蘇的直播也逐漸接近尾聲,桌上2L透明水瓶的水已經見底,她快速地喝了一口水,略帶沙啞的聲音再次變得飽滿起來。
凌晨1點06分,蘇蘇發了一條“圣誕快樂”的朋友圈,配圖是室友做的荷包蛋面,以及烤串外賣。
這個城市很繁華,直播行業也很殘酷,但對蘇蘇來說,這里也有屬于她的幸福瞬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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